炽热之旅:霍罗格国立大学学者的伊朗纪行
塔吉克斯坦霍罗格国立大学的埃伦教授曾言,我国人民始终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历史事实表明,塔吉克民族的文明影响从祖先的故...
塔吉克斯坦霍罗格国立大学的埃伦教授曾言,我国人民始终怀揣着对未来的希望。历史事实表明,塔吉克民族的文明影响从祖先的故土一直延伸到北方的哈萨克斯坦海岸、南方的阿曼湾和波斯湾,这让我们民族深感自豪。
英国历史学家兼哲学家阿诺德·汤因比在其著名著作《历史的意义》中,将地球的年龄推算为四十亿年,人类文明的年龄则为四千年。
国家体制并非在所有民族中都是一成不变的。但重要的是,一个民族拥有历史、文化、文明和语言,而语言是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古希腊学者普鲁塔克在研究人类历史时,将所有在世间显示出亲缘关系的族群视为共同的研究主题,并引导他们按照秩序和规律走向和谐与繁荣。
在履行外交职责的过程中,我尽可能与伊朗的政府及各政府部门建立工作关系,并将思想交流和双边关系发展的探讨作为双方关系的重要方面。
塔吉克斯坦在伊朗官员中得到了良好而尊重的对待。在该国开展合作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开端。
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其他民族能像塔吉克人和伊朗人那样,在语言上达到如此完美的相互理解。
在伊朗外交部服务了二十年之后,当我在安卡拉与土耳其官员会面时,他们说道:“我们来自中亚的人,只有在与你们交流时,才不需要翻译。我们中亚突厥兄弟四人,没有第三个人——也就是翻译——就无法进行会谈。”
但我们与土耳其同事们互相理解得很好,我们用英语交流。
了解周围环境、人际关系和中间人的能力,是法律从业者的重要素质。
在学习伊朗以及普遍的生活现实中,我支持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观点,即认为变化是一个不可中断且永无止境的过程。根据黑格尔的观点,任何尚未存在的事物,其变化已经开始。在变化开始的地方,存在本身已经具备了价值。
中亚地区是一切生命存在的中心。这种发展对伊朗人民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
但是,如果不了解历史、现实的未来以及战略机遇,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发展。如果不去全国各地和城市旅行,不了解国家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文明状况,不熟悉民族的传统和习俗,那么与驻在国建立关系是不可想象的。在这方面,伊朗外交部正在积极努力。在代表团领导的支持下,我们积极组织此类外交旅行。
沿着这条路线,我们游览了雷伊、库姆、伊斯法罕、拉夫桑詹、卡尚、设拉子、阿巴斯港、布什尔、胡齐斯坦、伊斯兰沙赫尔、布鲁杰尔德、阿莫勒、戈尔甘、通卡邦以及基什岛、格什姆岛等岛屿,还有伊朗的许多其他地区。特别是那些非正式的旅行——没有外交辞令,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居住——非常有趣。
在每个城市旅行时,我们都会停留一晚,进行观光和游览。我们参观当地的历史遗迹,走过著名的花园、公园、河岸和海湾。当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时,我们就回到旅馆休息。
伊朗的东部和北部是旅游胜地。对我们来说,参观阿布·阿里·伊本·西那、阿布·卡西姆·菲尔多西、欧麦尔·海亚姆、哈菲兹·设拉子、萨迪·设拉子、纳西尔丁·图西、塔利卜·阿莫利、阿萨杜拉·霍拉桑尼、巴巴·塔希尔·奥里扬的陵墓,以及伊斯法罕的宫殿和城堡、波斯波利斯的贾姆希德王座、贝希斯敦山、扎扬代河的古代遗迹、大流士国王的古老铭文墙壁、工匠和商人的集市、马赞达兰地区独一无二的自然风光——几乎所有见证了伊朗数千年历史的各地景点——都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伊朗的历史与民族性格
对我们而言,伊朗作为一个国家和兄弟民族的存在,确实非常重要。民族历史是民族认同的基石,是塑造民族性格的主要因素。伊朗人民最大的悲剧,就是其伟大王朝——阿契美尼德王朝、萨珊王朝和萨曼王朝——的覆灭。
特别是萨珊王朝的覆灭,由于外族入侵,伊朗和中亚被占领,一个伟大民族的意识形态、精神、习俗和生活方式在异族眼中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对于伊朗人民而言,这一灾难性的事件留下了千年以上的历史印记。索格底亚那的衰落、数个世纪的无政府状态、塔吉克斯坦的内战以及当今面临的现实威胁,都源于这一巨大的灾难。至今,根据既定的模式,这种衰落与动荡仍在继续。
伊朗人民的国旗在被征服超过一千年之后,再次被高高举起,这是国家统一与和平的奠基人——尊敬的塔吉克斯坦共和国总统埃莫马利·拉赫蒙的伟大成就。
社会生活中历史经验的总体——结构、内容和精神实质——反映了伊朗人民的民族性格。作为当代的一种状态和过程,我们通过传统、习俗以及伊朗兄弟人民的特质来观察它。
我们通过伊朗人民在世界观、思想、观念、言语、行为、传统和习俗等方面的表现,来观察其民族性格。这些表现是由于历史因素在各个世纪的影响,形成了该民族在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方面的形态,以及个体在家庭、周围环境、其他民族,特别是我们塔吉克人面前所展现的特质。
当然,民族性格是精神和实践表现的总和,具有重复性的特征。在几十年内改变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因素是其发展与演变,以及在数十年间政治、经济结构和民族知识水平的变化。总的来说,绝对改变一个民族的特征是不可能的——如果改变了,它就不再是那个民族了。
民族特征的结构包括对世界的反映方式、行为动机、情感、物质和精神价值观、民族应对周围环境的方式,以及普遍的理性和洞察力。民族特征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维护对遗传共同体和民族认同的归属感与责任感。
伊朗人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历史学家证实,古伊朗人的祖先是雅利安人,他们从公元前两千年起就一直居住在现在的这片土地上。当然,这片土地曾多次成为外族入侵的目标,但这种事件并未导致其他民族的种族灭绝。
然而,事实证明,在现代,伊朗人口中约有百分之六十一属于波斯人。在波斯人之后,阿塞拜疆人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民族群体,占伊朗人口的百分之十六至三十五。同样,库尔德人、亚美尼亚人、土库曼人以及其他几个民族群体也是伊朗人口的一部分。
波斯人的民族自豪感源于波斯帝国、萨珊王朝、萨曼王朝以及公元一至十世纪科学、知识、文学和艺术的繁荣时期。这种自豪感一直延续至今,构成了波斯人的民族认同。
面对气候问题、水资源短缺以及并不适合无忧无虑生活的土地,波斯人展现出勤奋而勤劳的民族风貌。
在伊朗,人们可能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为了谋生,日夜辛勤工作。
如果你稍微离开德黑兰,前往雷伊市,你会看到男女老少都在家里编织地毯,他们用这种世界闻名的手工艺品为伊朗增添光彩。
在德黑兰及其周边地区,有许多塔吉克人。他们为自己是塔吉克人而感到自豪。塔吉克人主要居住在呼罗珊省、设拉子和伊斯法罕。
萨迪·设拉子自称是塔吉克人,这充分体现了塔吉克人和波斯民族共同的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认同。
伊朗人喜欢做生意和贸易,他们拥有吸引买家的巨大魅力。如果你在伊朗的商店里问最贵的东西是什么,他们会说:
“先生!真主作证,这件商品的质量是无与伦比的!您自己决定就好,老兄,您问这个干什么?亲爱的!”
商人很清楚你是一个真正的买家,而且你还有点外向、有点单纯、有点急躁,甚至会把普通东西的价格报高十倍。但是,因为他觉得你很认真,所以交易就变得相对真实了。
但伊朗商人的特点是,无论顾客是否买东西,他都不会不高兴。用好言好语、一杯热茶就能赢得顾客的心。这种好人特点在世界任何角落都很难看到。
伊朗人非常礼貌和友善。在接待游客、朋友、同伴、新朋友以及提供帮助和支持方面,他们非常热情。
以前,我喜欢去旅行,无论是在伊朗执行公务,还是进行外交旅行——这些旅行包括参观、了解各国和文化——我都会和家人一起去往全国的各个角落。
启程:前往伊朗腹地
为了认识伊朗,了解其人民以及人们生活的真实状况,我以最亲切的方式,既正式又非正式地利用了我们所能的一切机会。这一举措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并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我向伊朗朋友们询问了伊朗最值得游览的地区。他们向我建议:
“先生,如果您喜欢看天堂,那么春天、夏天和秋天去北部的谢马伦,避开马赞德兰。如果您想看地狱,那么去阿瓦士。”
他们还强调:“我劝您,夏天别去那里,那里是沙漠的烈日!我在沙漠里,飞机在黑夜里,连几个小时都无法呼吸!这已经够难受了。真主啊,没有哪件事是容易的……”
也就是说,他们强调,夏天去阿瓦士意味着去地狱。
流传着一个传说,在伊拉克与伊朗的战争中,士兵们用纯油擦拭坦克。他们把鸡蛋放在坦克上,两分钟后,鸡蛋就变色、煮熟了。
夏天最热的月份是七月。
我决定,除了七月,在其他季节去阿瓦士,就意味着无法真正看到和理解那个国家。我准备好了。
我借了一辆没有空调的旧丰田卡罗拉轿车——这辆车曾在电影《高加索俘虏》中扮演主角的那辆车——除了需要稍微整理一下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准备好了所有的旅行用品。
家人得知我计划进行一次为期数天的旅行,并且目的地距离我近两千公里时,他们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和路途的危险,而是集体表示了兴奋:
“我也去!”
尽管根据地图和气象预报,七月份前往阿瓦士的路上以及阿瓦士本身的气温会达到六十至六十五度,但没有人愿意听任何人的劝告。
在我心中,首先,他们似乎想向家庭的领导者展示他们集体忠诚的意愿:“不要一个人走!我们和你在一起!”其次,他们想证明:“我们也是有担当的人!”
我总是反复向我的孩子们讲述自己童年时所经历的艰辛。春天,在暴雨倾盆的洪水中,我和母亲在泥泞里冻得瑟瑟发抖,在荒芜的土地上,母亲的口号是:“我们不怕冷!我们不怕热!我们是坚强的!”——他们毫不畏惧地向前走,并实现了心中的目标。
通过这些经历,孩子们相信我们是言行一致的。他们真的想证明,在克服困难方面,他们不会比我们差。
虽然我不知道目的地有多远,但我们已经出发了。另一方面,在这段漫长的旅途中,我没有其他同伴、同行者、可以交谈的人。我独自一人。我那辆二十多年的外交车不仅没有录音机,连一台普通的收音机都没有,也无法提供任何心灵上的慰藉。
但我心里还是充满感激:即使车门关得不太好,后视镜也有些松动,但仍然值得感恩。与此同时,我们脑海中并没有想着买一辆新车。“脚踏实地,脚踏实地”,人们常说。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五日清晨五点,我们出发了。
我制定了为期十八天的行程计划,选择了参观德黑兰、库姆、伊斯法罕、卡尚、库姆萨尔、设拉子、阿巴斯港、布什尔、代拉姆、胡齐斯坦、伊斯兰沙赫尔、布鲁杰尔德、哈马丹和卡拉季等城市的历史遗迹。
同时,在出发前,我向伊朗朋友们征求了建议,看看是否还能将这些城市的其他景点纳入私人行程中,我也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建议。
除了位于德黑兰郊区的库姆市之外,在其他几乎所有城市,我们都租用了当地专业的导游,在一到两天的时间内参观了这些城市的全部历史遗迹。
当然,在伊朗每个城市参观纪念地,都可以写成一本单独的书。但在我看来,世界上可能没有像伊斯法罕、设拉子、哈马丹、阿巴斯港这样既充满景点又充满魅力的地方了。
但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当我们参观这些城市时,我眼前总是浮现出在卡维尔盐漠上骑马、在干旱的村庄里、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与家人共度的艰辛。我把这次旅行视为非常危险且责任重大的旅程。
设拉子的夜晚与新的友谊
当我在设拉子住下时,在晚餐时,我向一位比其他同伴更懂事的服务员说,我打算明天去阿瓦士旅行。他听完我的话后说:
“愿真主保佑您,从设拉子到布什尔是三百公里,从布什尔到阿瓦士近四百五十公里。从设拉子开始,又是一段荒漠旅程。从布什尔到阿瓦士,全程都是荒漠,没有树木。我向您致敬,在沙漠中,没有人敢于冒险。我渴望能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一次旅行。因为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没有什么是不曾发生过的。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由那些无所不能的人们创造的!”
我感谢他提供的解释和有益的建议。
我去了设拉子的夜市,买了一些水、水果、干粮,还有馕——设拉子的馕是伊朗最美味的馕之一。我还买了一把沙漠用的手电筒,以便在黑暗和困难中保护自己免受野兽侵扰。
后来,我顺道去查看了一下那辆丰田车的状况。在最近的一家修车铺里,我给车胎检查了气压。
师傅笑着说:“先生,您是外交官,怎么会来这里给车胎充气?”他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
“我只是问问!问问!”我说道。
“先生,您连这个都不会,您是我们的客人!”他说道。
伊朗人常说“善人”就是那种知道您付的钱太少的人,意思是“谢谢,您不用再服务了,反正晚上您也是我们的客人”。无论如何,您都应该多付一点,而且要尽快付。
我也很硬气。我没有再多付任何钱,把钱放进他的口袋里。他自己也觉得这笔钱太多了,道谢后无奈地表示满意。当然,在看到我们汽车的内饰后,他自己也不再有贪图多得的念头了。
穿越火炉:前往布什尔之路
我们一大早就出发了。路上,除了一个午餐时间,我们还在一个宽敞舒适的餐厅里吃了午餐——那是一家专门为司机和旅客打造的餐厅。之后我们继续沿路线前进。
每当我们向南行驶,天气就变得越来越荒凉和炎热。正如预期的那样,空调完全不起作用。我们不得不把车窗摇下来。
周围的酷热几乎把人晒伤。我给孩子们递了水,强调他们必须随时喝一点,这样就能缓解身体的燥热。
我们直面了前往波斯湾的六小时驾驶旅程,然后到达了布什尔。
在经历了干燥而令人沮丧的沙漠之后,像布什尔那样无边无际的海岸线——海浪的呼啸声——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我感到非常疲惫,在旅馆里休息。孩子们也都非常疲惫且无助。空气温度大约在五十到五十多度。我们很快进入房间,大家都在不说话、不抱怨的情况下躺在床上。一片宁静,大家都在睡觉。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慢慢地醒了过来,洗漱并换了衣服。尽管空调正在快速运转,但由于房间内空气的酷热,与室外几乎没有区别。
我问同伴们:“要食物还是水?”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水!!!水!!!”他们几乎要把旅馆的屋顶掀翻。
“安静!!!从我身后排队!”我命令道。
吃完三明治后,我们找到了伊朗最棒的沙拉、水果和饮料,然后很快找到了一个非常棒的布什尔海滩。
景色非常迷人。这是伊朗第一个男女可以在同一片海滩、同一地点游泳的地方。当然,女性穿着从头到脚的全身衣服,戴着头巾和面纱在水下游泳。
孩子们不问别人,直接跳进了海里。在外面,在开阔的空气中,连站一分钟都不行——身体就像站在烈火旁一样会被晒伤。在水里,你也必须快速地把头埋进水里再拿出来,否则会感觉头发像被烧焦了一样刺痛。
在这酷热中,因为无法忍受,只能头顶着毛巾,一滴一滴地流汗。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缓解这种热感。
就这样,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当地人说,他们祖先的家园就是现在所有水下动物栖息的地方。那些动物曾经在陆地上自由漫步。然而,在这片土地上,太阳年复一年变得越来越残暴。动物们纷纷逃离,找不到其他地方,被迫进入海洋。但它们发现,愤怒的太阳不会改变本性,已经完全占领了它们的领地,不让它们在陆地上游荡,也不让它们寻找食物,因此它们全部在海洋和河流中度过了余生。经过一千多年的时间,它们学会了水下生活,忘记了陆地。
拥有智慧的人,能够为自己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否则,我们也会在世界上看到“水人”。
我们当时决定,就像海洋动物一样,慢慢地适应这种水下的环境,否则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很糟糕。我向孩子们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但没有得到太多的支持。不过,至少他们还在考虑。
确实,从应对炎热的角度来看,在这个国家,生活在水下比在陆地上更好、更轻松——水是温暖的、平静的。孩子们在水里玩得很开心。
我看着自己的旅伴们,他们都很满意。从到达旅馆开始,他们的心情逐渐变得开朗。
每当太阳的火焰之柱闪耀,我们以为他的家就在这里,我们仿佛在亵渎他的圣殿,但他的头顶不再为我们带来温暖。他燃烧着,每时每刻都在用火焰的鞭子在海面上真正地挥舞着,展示着他的力量。他迫使我们去水下寻找生存的希望。
即使是最怕水的同伴,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在水下寻找庇护所。
也就是说,海湾是一个在如此酷热中嬉戏和享受的绝佳场所。
就这样,快到傍晚了。周围有很多人在玩水。突然,一个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冲过来问我们:
“先生,你好!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的心情很好,也笑着说:“噢,先生,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噢!抱歉,先生!你们是哪国人?”他说道,感到有些尴尬。
我说:“我们是水里长大的。”
这个男人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卡扬尼。”
我也用友好的语气自我介绍。
我和卡扬尼先生的交谈变得热络起来。他来自伊朗的法尔斯省,在布什尔的一家工业厂里担任工程师工作。
卡扬尼先生是一位学者、历史学家和诗人。他谈到了对塔吉克斯坦的看法,渴望能看到我们的祖国。
他在非正式场合询问了关于塔吉克文学的问题。我读了一首塔吉克诗歌的范例——米尔佐·图尔松佐达的抒情诗,其前两句是:
“我独自承受着孤独,我的痛苦不断加深,
医生看到我的状况,便在我的面前留下了位置。
我的无情爱人没有通知我,
尽管我的火焰已经吞噬了整个世界。”
卡扬尼先生感到惊讶,在七十年的治理下,我们竟然没有失去自己的语言,并且用菲尔多西的语言创作了如此优美的诗歌。
我们的谈话变得丰富多彩。
我继续交谈,邀请卡扬尼先生前往一家餐厅,那里是我们预订的晚餐场所,以继续我们愉快的晚宴。
卡扬尼先生坚决拒绝了:“不行!今晚,你们是我的客人。我邀请的不是你们去某家餐厅,而是邀请你们来我家。”
我向他表示感谢。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伊朗人的客套话。但当我看到卡扬先生是认真的,他承诺晚上八点用自己的车来接我们从旅馆出来时,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亲爱的兄弟!谢谢。我们,也就是我和我的孩子们,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们就是普通人。”
“大哥,就算有十个人,他们也是我的客人。再见。”他说。
果然,晚上八点卡扬先生开着一辆非常豪华的车来了。我们一家四口带着行李,成了卡扬先生的客人。
卡扬先生和他的妻子以及孩子住在一间宽敞的独立房间里,他们招待我们非常周到。
主人按照礼节招待客人,但从阿瓦士的旅途来看,尽管困难重重,他并没有把自己关在家里,而是晚上带我们去了一家商店。他买了一个二十升的大水桶来接水,把水桶装满半桶水,放了几块冰块,然后放在门口让我们带上车。
尽管我们对他说了好几次“不用麻烦了”,但他没有理会我们的话,表现出了他的慷慨。我给了他地址、工作电话号码以及我的住址,热情地欢迎他来德黑兰做客。
后来,卡扬先生在德黑兰是我们的贵宾,多次来拜访我们。我们的友谊得以延续。他多次邀请我们去布什尔,我们每次都说:“最好您来我们这里”,并表达了歉意和感谢。
地狱之门:前往阿瓦士的炼狱之旅
我们旅程中最艰难的部分开始了。早上五点出发时,气温已经高达四十至四十五度。如果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困难,我们的路程大约需要七个半到八个半小时。我们经过了马赫沙赫尔和卡纳万港,正接近代拉姆港。
接近十一点时,气温达到了五十度。汽车行驶得非常缓慢,仿佛拖着一辆车在后面。
在代拉姆港停了半小时,吃了午餐,然后迅速出发。我们知道气温可能会继续升高。从亨迪詹出发大约行驶了五十公里,现在气温达到了六十度。柏油路已经融化了,那辆旧丰田车在融化的柏油上行驶。
过了一段时间,我感觉这辆老旧的丰田快要“撑不住了”。在高温下,汽油泵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动力。
在这片灼热的荒野中,有时有猫爪大小甚至更大的沙虫在路边奔跑,警告我们——这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的主人就是它们。没有任何车辆从前面出现,也没有从后面冒烟。
我的心稍微沉了一下。
孩子们最喜欢玩水。我停下车站在路边。根据驾驶苏联汽车的经验,我把一块冰放在冰水里,然后放在加油泵上降温。我给所有孩子都泼了冷水,而且为了好玩,我给他们每个人脸上泼了一把冷水,他们的衣服也湿了一点——这是他们离开布什尔后第一次大笑。我又给孩子们脸上泼了一把水,让他们大声重复我妈妈的口号:
“我们不怕冷!我们不怕热!”
我和大儿子大声喊道,其他人也跟着我们:“我们不怕热!”我们大声重复了三次。
现在我慢慢地,然后完全打开了汽车的排气管——目的是把汽车发动机的排气压力,当然还有加油泵的压力,慢慢地释放出来。
我不再担心孩子们的焦虑和羞怯。谢天谢地,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紧贴在车窗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水。与此同时,他们正仰头望着天空。这时,我回想起新朋友卡扬先生,把他当作比天使更伟大的存在,因为正是他指引我们——否则,在这片荒漠中,我们小保温瓶和十磅玻璃瓶里的水该怎么办?
汽车在沥青“泥潭”中,尽管被迫移动,但仍坚持着前进。就这样,我们又行驶了两个小时。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油泵上。现在,气温显示为六十至六十二度。
由于丰田车行驶产生的风,与发动机蒸汽产生的空气混合在一起,温度达到了令人窒息的九十五至九十八度。
有时在路上,有时在黄沙中,我看着那从火焰中冒出的火光影子。我的心在呐喊,希望汽车能一次又一次地运转起来。
我不知道孩子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会想起哈菲兹的一句话,那正是我们当时的心境:
“我来自我挚爱的家乡,而非异乡,
虔诚的信徒们,我向我的朋友们致以问候。
真主啊,求你帮助我,我的朋友,让我
在此刻再次忍受痛苦。
除了风和风暴,没有人了解我,
我的爱人,除了风,我没有别的慰藉。”
但我对这个决定和带着孩子们旅行感到后悔。我回想起我的童年——当我与母亲在田间劳作时,即使草地冰冷,我们也要把它们捆起来,用绳子扎紧,以便在家里储存。我努力工作,为家庭积累财富。我的衣服总是被风吹得破烂,我的脚被泥巴粘住无法脱下。我非常怕冷,变得脾气暴躁。我的母亲说:
“孩子,生活因劳动和艰辛而变得甜美。不劳动的人,远离了舒适的感觉。雨会过去的,我们不是稻草人会被水冲走。离家已经不远了。”——她这样安慰我。
母亲的话语给我注入了力量和勇气。我对自己说:有时候即使没有困难,也要为孩子们创造一些困难,让他们亲身体验生活的价值和艰辛,让他们懂得珍惜、学会忍耐、变得有担当。
人类活动的基础是原则性——其逻辑是个人品质的体现,即忠于对自身有益的计划和理想,并坚定不移地加以实现。
在人类的道路上,在安逸、宁静且富足的生命中,没有一个人的努力是白费的。至少,子女应该知道,父亲为他们挣来的面包,是付出了多少辛劳才摆上餐桌的——特别是那些大臣、官员的子女,那些仅仅因为父亲的名声就受到尊重的人。
人类的导师萨迪正是认识到这一点,为了防备困难的日子,他强调了团结的重要性:
“当灾难降临叙利亚时,
每个人从各自角落逃散。
智慧之子的后人,
去担任国王的大臣。
而愚昧大臣的儿子们,
却流落到乡村行乞。”
走遍伊朗的每一个角落,亲自了解这个国家,是外交官的职责之一。我的同伴们都明白这一点。
尽管日已过午,但我们仿佛在朝着更热的地方前进。
沙漠中的绿洲:亨迪詹村的奇迹
突然,远处出现了小小的房屋,像一堆堆土坯一样零星分布。我数了数,一、二、三、四,甚至更多。但那里看不到任何树木的痕迹。我对自己说,这些土坯堆应该是人们的房屋。至少,在那样的地方和居所里,一定有生命的迹象。我用一只手在地图上查找——亨迪詹村。离那里大约还有一百米时,我的喜悦被打破了——我感觉到其中一个轮胎爆了。
“幸好是在这里,”我对自己说。我降低了车速,沿着路边平缓的地方行驶,一直开到第一间土坯房前。那里有一位妇女,在没有围墙和大门的院子里走动。
我跑过去问道:“女士,对不起,这个村里有修车师傅吗?”我问这位身材高挑、肤色黝黑但眼神善良温和的女士。
“是的,就在那边,”她用手指向院内示意。
修车铺在村子中央。我让孩子们下车,一分钟内就换好了备胎。
那位女士看到我们风尘仆仆、疲惫不堪,便邀请孩子们到她那半掩的院子里乘凉。旅伴们仿佛就在等这个邀请。
我把车开到修车铺,修好了漏气的轮胎,放在车后。师傅看到我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便从家里端来一碗水:
“喝了这个,您会好一些。我猜您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说。
“是的,谢谢您的好意。”我对师傅的友善表示感谢。
我刚喝了一口,发现那是盐水:“师傅,对不起,您拿的是盐水。”
师傅的表情没有改变:“真主作证,这是我们唯一能喝的水。这是井水。没有水泵,他们从油井里把水抽出来喝。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别的饮用水。”这位师傅是个风趣的人,他说:
“在爱的小酒馆里无法安睡,
既然没有丝绒枕头,就用土坯凑合吧。”
我看了看这位虔诚信徒的家——纯粹用泥土建造,没有粉刷,歪歪扭扭的半成品门,没有玻璃的窗户用塑料布封着。周围的其他房屋也都是这样。
“师傅,这个村子有多少年历史了?”我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的祖先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
我向这位健谈的师傅付了钱并表示感谢,然后带着满腹思绪离开了这里。
村里的居民因酷热而皮肤黝黑,头发像黑人一样短而卷曲,但他们拥有一颗纯洁而善良的心。
我走到孩子们那里。我们全家向那位女士表示了感谢,送给她一些糖果。她则给了我们的孩子一些用骆驼奶制成的乳制品,味道非常好。
在见识和体验了这些人的生活之后,我的旅伴们陷入了沉思。他们多少感到了一些安慰。
我们继续向马赫沙赫尔港方向前进。气温依旧如故。
我们的二十升保温壶,在丰田车之后,是到达有人烟地区的第二个希望。
我们又行驶了大约七十到八十公里。汽车再次开始“打喷嚏”——发动机开始抖动。
我看了看温度计——接近一百度。
汽车发动机的热蒸汽涌入车厢内,在这片长着零星荆棘的黄色沙漠中,仿佛在惩罚我们这次非同寻常的冒险,无情地喷涌着热气。气温丝毫没有下降。
在炎热融化的柏油路上,因高温而变成黑色泥浆的沥青,与车轮的胎纹缠绵悱恻,仿佛要把车轮紧紧拥抱再不松手。蜥蜴和蛇不时跳出,从路上爬过,让本就可怕的周围环境更加沉重。
我的脑海中闪过恐怖电影的画面——我确信那些场景都曾在某个地方真实存在过,而作者正是从这样的景象中获取灵感的。
但我没有表露任何恐惧。
此时,汽车就像一个过敏患者一样,突然剧烈地“打喷嚏”,我以为它马上就要熄火了,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我慌忙下车。拿了一块大布,用保温壶里的柠檬冰水浸湿,跑过去盖在汽油泵上,用另一块湿布包裹起来。
过了一会儿,汽车的“打喷嚏”减轻了一些。我们满怀希望地上路了,仿佛这头老迈的牲畜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行驶了一小段后,老丰田又开始缓慢地发出“咔咔”声。
这时,在大约五到十公里的距离外,出现了像火柴盒一样的小房子。
就像遇难船只的乘客看到陆地一样,我的同伴们——他们一直默默无闻、毫无怨言,只偶尔传来喝水的咕噜声——一下子活跃起来,欢呼雀跃。
那些“散落的火柴盒”越来越近。我们的车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稍微加快了一些。但我努力不表现出任何反应——仿佛所有这些炎热、汽车的“打喷嚏”、可能露宿荒野的可能性、路上爬行的蛇,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都是寻常之事。因为实际上,我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最终,我们到达了那些“火柴盒”村庄。
这时,一小群骆驼和幼驼非常缓慢、漫不经心地,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疲惫而若有所思地违反交通规则,从我们车前走过。
紧随其后,三四只羊像是从婚礼或什么庆典上掉队似的,跑着穿过道路。
我仔细打量着那些羊——不仅仅是为了羊肉的美味,更是因为羊是蛇和蜥蜴的天敌,而看到那些动物的照片都会让我感到不安。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我们在奥里扬村的房子就在村子的尽头。从那以后,广袤的原野一直延伸到红河岸边。不幸的是,由于天上的飞禽,蛇经常出现在我们家周围。但它们的路线要经过我们羊群的牧场和羊圈。
我多次看到,羊群一看到蛇,就兴致勃勃地追上去,敏捷地俯身在那毒物上方,用它们分趾的蹄子猛击蛇头,把那龙的子孙的脑袋踩得粉碎。重复两三次后,它们从头到尾剥下蛇皮,嘎吱嘎吱地吞食殆尽——仿佛给那些警觉的牲畜喂了营养丰富的棉花籽饼。
时光老人给予我们自由的忠告
路边出现了第一家小商店,这是我们第一个喜悦的驿站。
村里竟然还有电——电源来自一台比我们汽车还要老旧的柴油发电机。从里面传出的轰鸣声震撼着沙漠,仿佛里面在粉碎石头。但在那种处境下,那声音在我们耳中却如同悦耳的音乐。
我们正要进店时,一位面容开朗、皮肤黝黑的白发老人,穿着全套阿拉伯服饰——黑色头箍、头巾和白色长袍——大概是听到了我们汽车的声音,走了出来。
他带着惊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所有人。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艘外星飞船本应在哈萨克斯坦的杰兹卡兹甘沙漠降落,却错误地停在了他的商店前。
看到我们这些高矮不齐、站成一排的孩子们,老人高兴地说:“哦,真主在上,在这酷热的天气里,我们连骆驼都不让出门。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像天使一样从天而降?”他急忙回到店里,没问我一声,就给孩子们拿来了一瓶可乐。
老人仿佛没看见我似的,不再跟我说话,只问孩子们——他们从哪里来,几岁了,从哪里学会这么流利的波斯语?是谁让这些无辜的孩子遭受这样的苦难,在这片“蛇之沙漠”——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穿过的这片无边无际的盐漠地带就叫这个名字——在六十五度的高温下,敢乘坐这辆破车走上如此危险的路程?他唉声叹气地坐下,看着每个孩子的脸,跟他们交谈。
孩子们在这三天的酷热而可怕的旅行中晒得又红又黑,头发被汗水浸透、蓬乱不堪,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祖父一般,对老人产生了亲近感。他们时而互相看看,时而看看老人。
我从老人店里拿了十到十五瓶水和可乐以及糖果,请他算账。
老人说:“现在把这些放进口袋吧,账以后再算。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哪里人?从哪里来?要去干什么?这些孩子做了什么,你让他们遭受这么大的苦难?”
我向老人表示感谢,简短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问他是否有修车师傅。他说:
“不,老爷子!这里没有修车师傅。如果车有问题,我帮你找人看看。车有什么毛病?”老人最后问道。
“汽油泵。”我说。
“不,先生!毛病不是油泵,毛病是沙漠的炎热和酷暑。您走的这条路上,在这个季节,不仅车不能走,连早起出门的骆驼都不动弹——您却这么勇敢!”老人结结巴巴地说。他又表示:
“我明白了。您的目的地是阿瓦士。离那里大约还有一百多公里。沿途有拉姆希尔和加兹尼亚镇。”
“但是您现在一步也不能走。现在的气温还在上升。因为阿瓦士是这一带最热的地方。您最好今晚住在这里。”老人友善地说,并补充道:“明天凌晨四点半到五点出发,那样会好很多。”他用话语坚定着自己的建议。
我表示感谢,但说我们无法停留。我把购物款放在柜台上。
老人做出了非常不寻常的坚持,弄得我们很尴尬。
这位年迈的店主严肃而坚决地拦住我:“看在真主的份上,别让孩子们受苦!您的车不可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求您了!”
我看到老人说话非常真诚,不接受他的建议是不可能的——至少等到酷热缓解一些。
他迅速关了店门,走在前头,让我们跟着他。老人的家不远。走了大约五十步,他打开了他那简陋的院门。把我们领进一间大约五乘四米、非常干净整洁的房间,打开了空调。
孩子们舒了一口气。老人铺开餐布,端来茶、水果和各种当地食物,热情地款待我们。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阿梅里先生。我们的祖先是阿瓦士的阿拉伯人。我七十五岁了,有五个妻子,三十五个孩子。我们家的营生主要是椰枣和小商品贸易。感谢真主,日子还过得去。”
我也做了自我介绍。当我看到老人说他有五个妻子时,我妻子的脸色变了,我便用老人的语调和口音说:
“我们有五个孩子,”我停顿了一下,“来自一位妻子。”我说。
“先生,您真的只有一位妻子吗?”老人认真地问道,仿佛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日常对话。
我重复了一遍数字。
老人笑了笑说:“先生!只有一位妻子的人是好人,但也胆小!”
为了逗老人开心,我说:
“我心中有件难事,
无法向自己的心诉说。
在这条路上我错过了多少机会,
因我沉睡而粗心的命运!”
除了我妻子,其他人都笑了。这首诗很合老人的心意。
我们在这位善良老人家里坐了大约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孩子们终于美美地睡了一觉。太阳快要落山了。我猜测气温有所下降。
与己为善,诸事易成
不顾老人的留与不留,我们叫醒了孩子们。我们再三感谢后上路了。
气温大约在五十五到六十度。一阵风吹过灼热的沙漠,让我们的脸更热,仿佛在夏天的酷热中打开了电热风。
在日落时分,我们到达了拉姆希尔小镇。无论如何,我们绕了一圈,给孩子们换了换心情,买了几支冰淇淋和巧克力,然后继续前行。
路上,那辆老丰田多次显示出它的脾气,颠簸着把我们向前推。我们把冷水浇在这头老牲口的油泵上,它像个小孩子一样,因这“甜点”而稍稍平静了一些。虽然这辆车是日本制造的,有些娇气,但我们渐渐相信它是个宽容的伙伴——它会把我们带到目的地——古老的阿瓦士市。晚上九点,这座古城的灯光出现了,我们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现在我们知道,为了摆脱酷热的魔掌,重返天堂般的气候,过了这座城市只需要再翻越一个大的山口。如此,我们就告别了这片极端的气候区。
我从一家商店问了去目的地的最好旅馆。店主是个正派的人:“很好。我们市最好的旅馆跟我们市集市的名称相同。”他说。
他迅速在纸上画了位置图,递给我。又过了十分钟,我找到了这个地方。但孩子们已经没有力气去任何地方了。我用伊朗人亲切的口吻对他们说:
“我亲爱的孩子们!这是我们在这个炎热城市的最后一晚!要知道,这样的机会是真主赐予的,下次可不一定有了!”
大家都友好地笑了——这是同意的信号。我吩咐大家都冲个冷水澡,换衣服,半小时后准备好。
那时我已经请旅馆经理选择了一家在卡伦河边的好餐厅。
我把那辆旧丰田送到附近的修车铺做“健康检查”,然后坐旅馆的出租车去了餐厅。
我们点了当地清淡的食品,主要是阿拉伯风味的。用餐时,已是半夜,大家都抱怨说房间里根本没有冷水。我说:
“你们是幸运的孩子。世界上的人一般都抱怨没有热水。你们却相反。”孩子们没听懂我的讽刺。毕竟,在这个气温达到六十到六十五度的夜晚,要冷却水需要多少电力啊。
晚上我和大儿子去修车铺取车。师傅也在等我们。打了招呼后,他说:
“老爷子,简直难以置信,您是怎么用这辆车穿越了卡维尔大沙漠和蛇之沙漠,从阿瓦士的荒漠安全回来的。这辆车您要尽快处理掉,不然迟早会出事——而且很不划算。我从他们那里给您个建议。”
“我其实就做了两件事:换了机油,稍微调了调轮胎。其他地方没法换。油泵是最好的——原装的。任何人说能换比这更好的,都是在骗您。”
清晨,我叫醒孩子们。我正要发动汽车,检查了冷却液温度——因为我们要翻越一座大山,担心它沸腾。奇怪的是,温度计显示冷却液温度只有六十度——但这确实是事实。
七月中旬的清晨,阿瓦士的气温
英国历史学家兼哲学家阿诺德·汤因比在其著名著作《历史的意义》中,将地球的年龄推算为四十亿年,人类文明的年龄则为四千年。
国家体制并非在所有民族中都是一成不变的。但重要的是,一个民族拥有历史、文化、文明和语言,而语言是其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古希腊学者普鲁塔克在研究人类历史时,将所有在世间显示出亲缘关系的族群视为共同的研究主题,并引导他们按照秩序和规律走向和谐与繁荣。
在履行外交职责的过程中,我尽可能与伊朗的政府及各政府部门建立工作关系,并将思想交流和双边关系发展的探讨作为双方关系的重要方面。
塔吉克斯坦在伊朗官员中得到了良好而尊重的对待。在该国开展合作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开端。
在我看来,世界上没有其他民族能像塔吉克人和伊朗人那样,在语言上达到如此完美的相互理解。
在伊朗外交部服务了二十年之后,当我在安卡拉与土耳其官员会面时,他们说道:“我们来自中亚的人,只有在与你们交流时,才不需要翻译。我们中亚突厥兄弟四人,没有第三个人——也就是翻译——就无法进行会谈。”
但我们与土耳其同事们互相理解得很好,我们用英语交流。
了解周围环境、人际关系和中间人的能力,是法律从业者的重要素质。
在学习伊朗以及普遍的生活现实中,我支持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的观点,即认为变化是一个不可中断且永无止境的过程。根据黑格尔的观点,任何尚未存在的事物,其变化已经开始。在变化开始的地方,存在本身已经具备了价值。
中亚地区是一切生命存在的中心。这种发展对伊朗人民产生了根本性的影响。
但是,如果不了解历史、现实的未来以及战略机遇,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发展。如果不去全国各地和城市旅行,不了解国家的政治、经济、社会、文化和文明状况,不熟悉民族的传统和习俗,那么与驻在国建立关系是不可想象的。在这方面,伊朗外交部正在积极努力。在代表团领导的支持下,我们积极组织此类外交旅行。
沿着这条路线,我们游览了雷伊、库姆、伊斯法罕、拉夫桑詹、卡尚、设拉子、阿巴斯港、布什尔、胡齐斯坦、伊斯兰沙赫尔、布鲁杰尔德、阿莫勒、戈尔甘、通卡邦以及基什岛、格什姆岛等岛屿,还有伊朗的许多其他地区。特别是那些非正式的旅行——没有外交辞令,以普通公民的身份居住——非常有趣。
在每个城市旅行时,我们都会停留一晚,进行观光和游览。我们参观当地的历史遗迹,走过著名的花园、公园、河岸和海湾。当太阳落山、夜幕降临时,我们就回到旅馆休息。
伊朗的东部和北部是旅游胜地。对我们来说,参观阿布·阿里·伊本·西那、阿布·卡西姆·菲尔多西、欧麦尔·海亚姆、哈菲兹·设拉子、萨迪·设拉子、纳西尔丁·图西、塔利卜·阿莫利、阿萨杜拉·霍拉桑尼、巴巴·塔希尔·奥里扬的陵墓,以及伊斯法罕的宫殿和城堡、波斯波利斯的贾姆希德王座、贝希斯敦山、扎扬代河的古代遗迹、大流士国王的古老铭文墙壁、工匠和商人的集市、马赞达兰地区独一无二的自然风光——几乎所有见证了伊朗数千年历史的各地景点——都具有独特的吸引力。
伊朗的历史与民族性格
对我们而言,伊朗作为一个国家和兄弟民族的存在,确实非常重要。民族历史是民族认同的基石,是塑造民族性格的主要因素。伊朗人民最大的悲剧,就是其伟大王朝——阿契美尼德王朝、萨珊王朝和萨曼王朝——的覆灭。
特别是萨珊王朝的覆灭,由于外族入侵,伊朗和中亚被占领,一个伟大民族的意识形态、精神、习俗和生活方式在异族眼中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对于伊朗人民而言,这一灾难性的事件留下了千年以上的历史印记。索格底亚那的衰落、数个世纪的无政府状态、塔吉克斯坦的内战以及当今面临的现实威胁,都源于这一巨大的灾难。至今,根据既定的模式,这种衰落与动荡仍在继续。
伊朗人民的国旗在被征服超过一千年之后,再次被高高举起,这是国家统一与和平的奠基人——尊敬的塔吉克斯坦共和国总统埃莫马利·拉赫蒙的伟大成就。
社会生活中历史经验的总体——结构、内容和精神实质——反映了伊朗人民的民族性格。作为当代的一种状态和过程,我们通过传统、习俗以及伊朗兄弟人民的特质来观察它。
我们通过伊朗人民在世界观、思想、观念、言语、行为、传统和习俗等方面的表现,来观察其民族性格。这些表现是由于历史因素在各个世纪的影响,形成了该民族在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方面的形态,以及个体在家庭、周围环境、其他民族,特别是我们塔吉克人面前所展现的特质。
当然,民族性格是精神和实践表现的总和,具有重复性的特征。在几十年内改变它几乎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因素是其发展与演变,以及在数十年间政治、经济结构和民族知识水平的变化。总的来说,绝对改变一个民族的特征是不可能的——如果改变了,它就不再是那个民族了。
民族特征的结构包括对世界的反映方式、行为动机、情感、物质和精神价值观、民族应对周围环境的方式,以及普遍的理性和洞察力。民族特征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维护对遗传共同体和民族认同的归属感与责任感。
伊朗人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民族之一。历史学家证实,古伊朗人的祖先是雅利安人,他们从公元前两千年起就一直居住在现在的这片土地上。当然,这片土地曾多次成为外族入侵的目标,但这种事件并未导致其他民族的种族灭绝。
然而,事实证明,在现代,伊朗人口中约有百分之六十一属于波斯人。在波斯人之后,阿塞拜疆人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民族群体,占伊朗人口的百分之十六至三十五。同样,库尔德人、亚美尼亚人、土库曼人以及其他几个民族群体也是伊朗人口的一部分。
波斯人的民族自豪感源于波斯帝国、萨珊王朝、萨曼王朝以及公元一至十世纪科学、知识、文学和艺术的繁荣时期。这种自豪感一直延续至今,构成了波斯人的民族认同。
面对气候问题、水资源短缺以及并不适合无忧无虑生活的土地,波斯人展现出勤奋而勤劳的民族风貌。
在伊朗,人们可能显得有些不耐烦,但实际上并非如此。他们为了谋生,日夜辛勤工作。
如果你稍微离开德黑兰,前往雷伊市,你会看到男女老少都在家里编织地毯,他们用这种世界闻名的手工艺品为伊朗增添光彩。
在德黑兰及其周边地区,有许多塔吉克人。他们为自己是塔吉克人而感到自豪。塔吉克人主要居住在呼罗珊省、设拉子和伊斯法罕。
萨迪·设拉子自称是塔吉克人,这充分体现了塔吉克人和波斯民族共同的民族自豪感和民族认同。
伊朗人喜欢做生意和贸易,他们拥有吸引买家的巨大魅力。如果你在伊朗的商店里问最贵的东西是什么,他们会说:
“先生!真主作证,这件商品的质量是无与伦比的!您自己决定就好,老兄,您问这个干什么?亲爱的!”
商人很清楚你是一个真正的买家,而且你还有点外向、有点单纯、有点急躁,甚至会把普通东西的价格报高十倍。但是,因为他觉得你很认真,所以交易就变得相对真实了。
但伊朗商人的特点是,无论顾客是否买东西,他都不会不高兴。用好言好语、一杯热茶就能赢得顾客的心。这种好人特点在世界任何角落都很难看到。
伊朗人非常礼貌和友善。在接待游客、朋友、同伴、新朋友以及提供帮助和支持方面,他们非常热情。
以前,我喜欢去旅行,无论是在伊朗执行公务,还是进行外交旅行——这些旅行包括参观、了解各国和文化——我都会和家人一起去往全国的各个角落。
启程:前往伊朗腹地
为了认识伊朗,了解其人民以及人们生活的真实状况,我以最亲切的方式,既正式又非正式地利用了我们所能的一切机会。这一举措留下了美好的印象,并成为最珍贵的回忆。
我向伊朗朋友们询问了伊朗最值得游览的地区。他们向我建议:
“先生,如果您喜欢看天堂,那么春天、夏天和秋天去北部的谢马伦,避开马赞德兰。如果您想看地狱,那么去阿瓦士。”
他们还强调:“我劝您,夏天别去那里,那里是沙漠的烈日!我在沙漠里,飞机在黑夜里,连几个小时都无法呼吸!这已经够难受了。真主啊,没有哪件事是容易的……”
也就是说,他们强调,夏天去阿瓦士意味着去地狱。
流传着一个传说,在伊拉克与伊朗的战争中,士兵们用纯油擦拭坦克。他们把鸡蛋放在坦克上,两分钟后,鸡蛋就变色、煮熟了。
夏天最热的月份是七月。
我决定,除了七月,在其他季节去阿瓦士,就意味着无法真正看到和理解那个国家。我准备好了。
我借了一辆没有空调的旧丰田卡罗拉轿车——这辆车曾在电影《高加索俘虏》中扮演主角的那辆车——除了需要稍微整理一下之外,并没有什么大问题。我准备好了所有的旅行用品。
家人得知我计划进行一次为期数天的旅行,并且目的地距离我近两千公里时,他们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和路途的危险,而是集体表示了兴奋:
“我也去!”
尽管根据地图和气象预报,七月份前往阿瓦士的路上以及阿瓦士本身的气温会达到六十至六十五度,但没有人愿意听任何人的劝告。
在我心中,首先,他们似乎想向家庭的领导者展示他们集体忠诚的意愿:“不要一个人走!我们和你在一起!”其次,他们想证明:“我们也是有担当的人!”
我总是反复向我的孩子们讲述自己童年时所经历的艰辛。春天,在暴雨倾盆的洪水中,我和母亲在泥泞里冻得瑟瑟发抖,在荒芜的土地上,母亲的口号是:“我们不怕冷!我们不怕热!我们是坚强的!”——他们毫不畏惧地向前走,并实现了心中的目标。
通过这些经历,孩子们相信我们是言行一致的。他们真的想证明,在克服困难方面,他们不会比我们差。
虽然我不知道目的地有多远,但我们已经出发了。另一方面,在这段漫长的旅途中,我没有其他同伴、同行者、可以交谈的人。我独自一人。我那辆二十多年的外交车不仅没有录音机,连一台普通的收音机都没有,也无法提供任何心灵上的慰藉。
但我心里还是充满感激:即使车门关得不太好,后视镜也有些松动,但仍然值得感恩。与此同时,我们脑海中并没有想着买一辆新车。“脚踏实地,脚踏实地”,人们常说。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五日清晨五点,我们出发了。
我制定了为期十八天的行程计划,选择了参观德黑兰、库姆、伊斯法罕、卡尚、库姆萨尔、设拉子、阿巴斯港、布什尔、代拉姆、胡齐斯坦、伊斯兰沙赫尔、布鲁杰尔德、哈马丹和卡拉季等城市的历史遗迹。
同时,在出发前,我向伊朗朋友们征求了建议,看看是否还能将这些城市的其他景点纳入私人行程中,我也欣然接受了他们的建议。
除了位于德黑兰郊区的库姆市之外,在其他几乎所有城市,我们都租用了当地专业的导游,在一到两天的时间内参观了这些城市的全部历史遗迹。
当然,在伊朗每个城市参观纪念地,都可以写成一本单独的书。但在我看来,世界上可能没有像伊斯法罕、设拉子、哈马丹、阿巴斯港这样既充满景点又充满魅力的地方了。
但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当我们参观这些城市时,我眼前总是浮现出在卡维尔盐漠上骑马、在干旱的村庄里、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与家人共度的艰辛。我把这次旅行视为非常危险且责任重大的旅程。
设拉子的夜晚与新的友谊
当我在设拉子住下时,在晚餐时,我向一位比其他同伴更懂事的服务员说,我打算明天去阿瓦士旅行。他听完我的话后说:
“愿真主保佑您,从设拉子到布什尔是三百公里,从布什尔到阿瓦士近四百五十公里。从设拉子开始,又是一段荒漠旅程。从布什尔到阿瓦士,全程都是荒漠,没有树木。我向您致敬,在沙漠中,没有人敢于冒险。我渴望能在这片土地上进行一次旅行。因为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没有什么是不曾发生过的。我们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由那些无所不能的人们创造的!”
我感谢他提供的解释和有益的建议。
我去了设拉子的夜市,买了一些水、水果、干粮,还有馕——设拉子的馕是伊朗最美味的馕之一。我还买了一把沙漠用的手电筒,以便在黑暗和困难中保护自己免受野兽侵扰。
后来,我顺道去查看了一下那辆丰田车的状况。在最近的一家修车铺里,我给车胎检查了气压。
师傅笑着说:“先生,您是外交官,怎么会来这里给车胎充气?”他露出缺了一颗牙齿的笑容。
“我只是问问!问问!”我说道。
“先生,您连这个都不会,您是我们的客人!”他说道。
伊朗人常说“善人”就是那种知道您付的钱太少的人,意思是“谢谢,您不用再服务了,反正晚上您也是我们的客人”。无论如何,您都应该多付一点,而且要尽快付。
我也很硬气。我没有再多付任何钱,把钱放进他的口袋里。他自己也觉得这笔钱太多了,道谢后无奈地表示满意。当然,在看到我们汽车的内饰后,他自己也不再有贪图多得的念头了。
穿越火炉:前往布什尔之路
我们一大早就出发了。路上,除了一个午餐时间,我们还在一个宽敞舒适的餐厅里吃了午餐——那是一家专门为司机和旅客打造的餐厅。之后我们继续沿路线前进。
每当我们向南行驶,天气就变得越来越荒凉和炎热。正如预期的那样,空调完全不起作用。我们不得不把车窗摇下来。
周围的酷热几乎把人晒伤。我给孩子们递了水,强调他们必须随时喝一点,这样就能缓解身体的燥热。
我们直面了前往波斯湾的六小时驾驶旅程,然后到达了布什尔。
在经历了干燥而令人沮丧的沙漠之后,像布什尔那样无边无际的海岸线——海浪的呼啸声——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
我感到非常疲惫,在旅馆里休息。孩子们也都非常疲惫且无助。空气温度大约在五十到五十多度。我们很快进入房间,大家都在不说话、不抱怨的情况下躺在床上。一片宁静,大家都在睡觉。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慢慢地醒了过来,洗漱并换了衣服。尽管空调正在快速运转,但由于房间内空气的酷热,与室外几乎没有区别。
我问同伴们:“要食物还是水?”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醒了过来:“水!!!水!!!”他们几乎要把旅馆的屋顶掀翻。
“安静!!!从我身后排队!”我命令道。
吃完三明治后,我们找到了伊朗最棒的沙拉、水果和饮料,然后很快找到了一个非常棒的布什尔海滩。
景色非常迷人。这是伊朗第一个男女可以在同一片海滩、同一地点游泳的地方。当然,女性穿着从头到脚的全身衣服,戴着头巾和面纱在水下游泳。
孩子们不问别人,直接跳进了海里。在外面,在开阔的空气中,连站一分钟都不行——身体就像站在烈火旁一样会被晒伤。在水里,你也必须快速地把头埋进水里再拿出来,否则会感觉头发像被烧焦了一样刺痛。
在这酷热中,因为无法忍受,只能头顶着毛巾,一滴一滴地流汗。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缓解这种热感。
就这样,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找到了一个好地方。”
当地人说,他们祖先的家园就是现在所有水下动物栖息的地方。那些动物曾经在陆地上自由漫步。然而,在这片土地上,太阳年复一年变得越来越残暴。动物们纷纷逃离,找不到其他地方,被迫进入海洋。但它们发现,愤怒的太阳不会改变本性,已经完全占领了它们的领地,不让它们在陆地上游荡,也不让它们寻找食物,因此它们全部在海洋和河流中度过了余生。经过一千多年的时间,它们学会了水下生活,忘记了陆地。
拥有智慧的人,能够为自己选择另一种生活方式。否则,我们也会在世界上看到“水人”。
我们当时决定,就像海洋动物一样,慢慢地适应这种水下的环境,否则我们的处境会变得很糟糕。我向孩子们提出了这样的建议,但没有得到太多的支持。不过,至少他们还在考虑。
确实,从应对炎热的角度来看,在这个国家,生活在水下比在陆地上更好、更轻松——水是温暖的、平静的。孩子们在水里玩得很开心。
我看着自己的旅伴们,他们都很满意。从到达旅馆开始,他们的心情逐渐变得开朗。
每当太阳的火焰之柱闪耀,我们以为他的家就在这里,我们仿佛在亵渎他的圣殿,但他的头顶不再为我们带来温暖。他燃烧着,每时每刻都在用火焰的鞭子在海面上真正地挥舞着,展示着他的力量。他迫使我们去水下寻找生存的希望。
即使是最怕水的同伴,现在每时每刻都在等待着在水下寻找庇护所。
也就是说,海湾是一个在如此酷热中嬉戏和享受的绝佳场所。
就这样,快到傍晚了。周围有很多人在玩水。突然,一个大约三十到三十五岁的年轻人冲过来问我们:
“先生,你好!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的心情很好,也笑着说:“噢,先生,您难道看不出来吗?”
“噢!抱歉,先生!你们是哪国人?”他说道,感到有些尴尬。
我说:“我们是水里长大的。”
这个男人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卡扬尼。”
我也用友好的语气自我介绍。
我和卡扬尼先生的交谈变得热络起来。他来自伊朗的法尔斯省,在布什尔的一家工业厂里担任工程师工作。
卡扬尼先生是一位学者、历史学家和诗人。他谈到了对塔吉克斯坦的看法,渴望能看到我们的祖国。
他在非正式场合询问了关于塔吉克文学的问题。我读了一首塔吉克诗歌的范例——米尔佐·图尔松佐达的抒情诗,其前两句是:
“我独自承受着孤独,我的痛苦不断加深,
医生看到我的状况,便在我的面前留下了位置。
我的无情爱人没有通知我,
尽管我的火焰已经吞噬了整个世界。”
卡扬尼先生感到惊讶,在七十年的治理下,我们竟然没有失去自己的语言,并且用菲尔多西的语言创作了如此优美的诗歌。
我们的谈话变得丰富多彩。
我继续交谈,邀请卡扬尼先生前往一家餐厅,那里是我们预订的晚餐场所,以继续我们愉快的晚宴。
卡扬尼先生坚决拒绝了:“不行!今晚,你们是我的客人。我邀请的不是你们去某家餐厅,而是邀请你们来我家。”
我向他表示感谢。起初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伊朗人的客套话。但当我看到卡扬先生是认真的,他承诺晚上八点用自己的车来接我们从旅馆出来时,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亲爱的兄弟!谢谢。我们,也就是我和我的孩子们,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们就是普通人。”
“大哥,就算有十个人,他们也是我的客人。再见。”他说。
果然,晚上八点卡扬先生开着一辆非常豪华的车来了。我们一家四口带着行李,成了卡扬先生的客人。
卡扬先生和他的妻子以及孩子住在一间宽敞的独立房间里,他们招待我们非常周到。
主人按照礼节招待客人,但从阿瓦士的旅途来看,尽管困难重重,他并没有把自己关在家里,而是晚上带我们去了一家商店。他买了一个二十升的大水桶来接水,把水桶装满半桶水,放了几块冰块,然后放在门口让我们带上车。
尽管我们对他说了好几次“不用麻烦了”,但他没有理会我们的话,表现出了他的慷慨。我给了他地址、工作电话号码以及我的住址,热情地欢迎他来德黑兰做客。
后来,卡扬先生在德黑兰是我们的贵宾,多次来拜访我们。我们的友谊得以延续。他多次邀请我们去布什尔,我们每次都说:“最好您来我们这里”,并表达了歉意和感谢。
地狱之门:前往阿瓦士的炼狱之旅
我们旅程中最艰难的部分开始了。早上五点出发时,气温已经高达四十至四十五度。如果路上没有遇到任何困难,我们的路程大约需要七个半到八个半小时。我们经过了马赫沙赫尔和卡纳万港,正接近代拉姆港。
接近十一点时,气温达到了五十度。汽车行驶得非常缓慢,仿佛拖着一辆车在后面。
在代拉姆港停了半小时,吃了午餐,然后迅速出发。我们知道气温可能会继续升高。从亨迪詹出发大约行驶了五十公里,现在气温达到了六十度。柏油路已经融化了,那辆旧丰田车在融化的柏油上行驶。
过了一段时间,我感觉这辆老旧的丰田快要“撑不住了”。在高温下,汽油泵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动力。
在这片灼热的荒野中,有时有猫爪大小甚至更大的沙虫在路边奔跑,警告我们——这片被上帝遗忘的土地的主人就是它们。没有任何车辆从前面出现,也没有从后面冒烟。
我的心稍微沉了一下。
孩子们最喜欢玩水。我停下车站在路边。根据驾驶苏联汽车的经验,我把一块冰放在冰水里,然后放在加油泵上降温。我给所有孩子都泼了冷水,而且为了好玩,我给他们每个人脸上泼了一把冷水,他们的衣服也湿了一点——这是他们离开布什尔后第一次大笑。我又给孩子们脸上泼了一把水,让他们大声重复我妈妈的口号:
“我们不怕冷!我们不怕热!”
我和大儿子大声喊道,其他人也跟着我们:“我们不怕热!”我们大声重复了三次。
现在我慢慢地,然后完全打开了汽车的排气管——目的是把汽车发动机的排气压力,当然还有加油泵的压力,慢慢地释放出来。
我不再担心孩子们的焦虑和羞怯。谢天谢地,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紧贴在车窗上,一口一口地喝着水。与此同时,他们正仰头望着天空。这时,我回想起新朋友卡扬先生,把他当作比天使更伟大的存在,因为正是他指引我们——否则,在这片荒漠中,我们小保温瓶和十磅玻璃瓶里的水该怎么办?
汽车在沥青“泥潭”中,尽管被迫移动,但仍坚持着前进。就这样,我们又行驶了两个小时。我的注意力集中在油泵上。现在,气温显示为六十至六十二度。
由于丰田车行驶产生的风,与发动机蒸汽产生的空气混合在一起,温度达到了令人窒息的九十五至九十八度。
有时在路上,有时在黄沙中,我看着那从火焰中冒出的火光影子。我的心在呐喊,希望汽车能一次又一次地运转起来。
我不知道孩子们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我会想起哈菲兹的一句话,那正是我们当时的心境:
“我来自我挚爱的家乡,而非异乡,
虔诚的信徒们,我向我的朋友们致以问候。
真主啊,求你帮助我,我的朋友,让我
在此刻再次忍受痛苦。
除了风和风暴,没有人了解我,
我的爱人,除了风,我没有别的慰藉。”
但我对这个决定和带着孩子们旅行感到后悔。我回想起我的童年——当我与母亲在田间劳作时,即使草地冰冷,我们也要把它们捆起来,用绳子扎紧,以便在家里储存。我努力工作,为家庭积累财富。我的衣服总是被风吹得破烂,我的脚被泥巴粘住无法脱下。我非常怕冷,变得脾气暴躁。我的母亲说:
“孩子,生活因劳动和艰辛而变得甜美。不劳动的人,远离了舒适的感觉。雨会过去的,我们不是稻草人会被水冲走。离家已经不远了。”——她这样安慰我。
母亲的话语给我注入了力量和勇气。我对自己说:有时候即使没有困难,也要为孩子们创造一些困难,让他们亲身体验生活的价值和艰辛,让他们懂得珍惜、学会忍耐、变得有担当。
人类活动的基础是原则性——其逻辑是个人品质的体现,即忠于对自身有益的计划和理想,并坚定不移地加以实现。
在人类的道路上,在安逸、宁静且富足的生命中,没有一个人的努力是白费的。至少,子女应该知道,父亲为他们挣来的面包,是付出了多少辛劳才摆上餐桌的——特别是那些大臣、官员的子女,那些仅仅因为父亲的名声就受到尊重的人。
人类的导师萨迪正是认识到这一点,为了防备困难的日子,他强调了团结的重要性:
“当灾难降临叙利亚时,
每个人从各自角落逃散。
智慧之子的后人,
去担任国王的大臣。
而愚昧大臣的儿子们,
却流落到乡村行乞。”
走遍伊朗的每一个角落,亲自了解这个国家,是外交官的职责之一。我的同伴们都明白这一点。
尽管日已过午,但我们仿佛在朝着更热的地方前进。
沙漠中的绿洲:亨迪詹村的奇迹
突然,远处出现了小小的房屋,像一堆堆土坯一样零星分布。我数了数,一、二、三、四,甚至更多。但那里看不到任何树木的痕迹。我对自己说,这些土坯堆应该是人们的房屋。至少,在那样的地方和居所里,一定有生命的迹象。我用一只手在地图上查找——亨迪詹村。离那里大约还有一百米时,我的喜悦被打破了——我感觉到其中一个轮胎爆了。
“幸好是在这里,”我对自己说。我降低了车速,沿着路边平缓的地方行驶,一直开到第一间土坯房前。那里有一位妇女,在没有围墙和大门的院子里走动。
我跑过去问道:“女士,对不起,这个村里有修车师傅吗?”我问这位身材高挑、肤色黝黑但眼神善良温和的女士。
“是的,就在那边,”她用手指向院内示意。
修车铺在村子中央。我让孩子们下车,一分钟内就换好了备胎。
那位女士看到我们风尘仆仆、疲惫不堪,便邀请孩子们到她那半掩的院子里乘凉。旅伴们仿佛就在等这个邀请。
我把车开到修车铺,修好了漏气的轮胎,放在车后。师傅看到我满头大汗、衣服湿透,便从家里端来一碗水:
“喝了这个,您会好一些。我猜您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他说。
“是的,谢谢您的好意。”我对师傅的友善表示感谢。
我刚喝了一口,发现那是盐水:“师傅,对不起,您拿的是盐水。”
师傅的表情没有改变:“真主作证,这是我们唯一能喝的水。这是井水。没有水泵,他们从油井里把水抽出来喝。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别的饮用水。”这位师傅是个风趣的人,他说:
“在爱的小酒馆里无法安睡,
既然没有丝绒枕头,就用土坯凑合吧。”
我看了看这位虔诚信徒的家——纯粹用泥土建造,没有粉刷,歪歪扭扭的半成品门,没有玻璃的窗户用塑料布封着。周围的其他房屋也都是这样。
“师傅,这个村子有多少年历史了?”我问。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们的祖先在这里住了几百年了。”
我向这位健谈的师傅付了钱并表示感谢,然后带着满腹思绪离开了这里。
村里的居民因酷热而皮肤黝黑,头发像黑人一样短而卷曲,但他们拥有一颗纯洁而善良的心。
我走到孩子们那里。我们全家向那位女士表示了感谢,送给她一些糖果。她则给了我们的孩子一些用骆驼奶制成的乳制品,味道非常好。
在见识和体验了这些人的生活之后,我的旅伴们陷入了沉思。他们多少感到了一些安慰。
我们继续向马赫沙赫尔港方向前进。气温依旧如故。
我们的二十升保温壶,在丰田车之后,是到达有人烟地区的第二个希望。
我们又行驶了大约七十到八十公里。汽车再次开始“打喷嚏”——发动机开始抖动。
我看了看温度计——接近一百度。
汽车发动机的热蒸汽涌入车厢内,在这片长着零星荆棘的黄色沙漠中,仿佛在惩罚我们这次非同寻常的冒险,无情地喷涌着热气。气温丝毫没有下降。
在炎热融化的柏油路上,因高温而变成黑色泥浆的沥青,与车轮的胎纹缠绵悱恻,仿佛要把车轮紧紧拥抱再不松手。蜥蜴和蛇不时跳出,从路上爬过,让本就可怕的周围环境更加沉重。
我的脑海中闪过恐怖电影的画面——我确信那些场景都曾在某个地方真实存在过,而作者正是从这样的景象中获取灵感的。
但我没有表露任何恐惧。
此时,汽车就像一个过敏患者一样,突然剧烈地“打喷嚏”,我以为它马上就要熄火了,再也发动不起来了。
我慌忙下车。拿了一块大布,用保温壶里的柠檬冰水浸湿,跑过去盖在汽油泵上,用另一块湿布包裹起来。
过了一会儿,汽车的“打喷嚏”减轻了一些。我们满怀希望地上路了,仿佛这头老迈的牲畜稍微轻松了一些。
但行驶了一小段后,老丰田又开始缓慢地发出“咔咔”声。
这时,在大约五到十公里的距离外,出现了像火柴盒一样的小房子。
就像遇难船只的乘客看到陆地一样,我的同伴们——他们一直默默无闻、毫无怨言,只偶尔传来喝水的咕噜声——一下子活跃起来,欢呼雀跃。
那些“散落的火柴盒”越来越近。我们的车速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稍微加快了一些。但我努力不表现出任何反应——仿佛所有这些炎热、汽车的“打喷嚏”、可能露宿荒野的可能性、路上爬行的蛇,对我都没有任何影响,都是寻常之事。因为实际上,我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我们。
最终,我们到达了那些“火柴盒”村庄。
这时,一小群骆驼和幼驼非常缓慢、漫不经心地,甚至没有看我们一眼,疲惫而若有所思地违反交通规则,从我们车前走过。
紧随其后,三四只羊像是从婚礼或什么庆典上掉队似的,跑着穿过道路。
我仔细打量着那些羊——不仅仅是为了羊肉的美味,更是因为羊是蛇和蜥蜴的天敌,而看到那些动物的照片都会让我感到不安。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我们在奥里扬村的房子就在村子的尽头。从那以后,广袤的原野一直延伸到红河岸边。不幸的是,由于天上的飞禽,蛇经常出现在我们家周围。但它们的路线要经过我们羊群的牧场和羊圈。
我多次看到,羊群一看到蛇,就兴致勃勃地追上去,敏捷地俯身在那毒物上方,用它们分趾的蹄子猛击蛇头,把那龙的子孙的脑袋踩得粉碎。重复两三次后,它们从头到尾剥下蛇皮,嘎吱嘎吱地吞食殆尽——仿佛给那些警觉的牲畜喂了营养丰富的棉花籽饼。
时光老人给予我们自由的忠告
路边出现了第一家小商店,这是我们第一个喜悦的驿站。
村里竟然还有电——电源来自一台比我们汽车还要老旧的柴油发电机。从里面传出的轰鸣声震撼着沙漠,仿佛里面在粉碎石头。但在那种处境下,那声音在我们耳中却如同悦耳的音乐。
我们正要进店时,一位面容开朗、皮肤黝黑的白发老人,穿着全套阿拉伯服饰——黑色头箍、头巾和白色长袍——大概是听到了我们汽车的声音,走了出来。
他带着惊奇的眼光打量着我们所有人。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艘外星飞船本应在哈萨克斯坦的杰兹卡兹甘沙漠降落,却错误地停在了他的商店前。
看到我们这些高矮不齐、站成一排的孩子们,老人高兴地说:“哦,真主在上,在这酷热的天气里,我们连骆驼都不让出门。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难道像天使一样从天而降?”他急忙回到店里,没问我一声,就给孩子们拿来了一瓶可乐。
老人仿佛没看见我似的,不再跟我说话,只问孩子们——他们从哪里来,几岁了,从哪里学会这么流利的波斯语?是谁让这些无辜的孩子遭受这样的苦难,在这片“蛇之沙漠”——后来我们才知道,我们穿过的这片无边无际的盐漠地带就叫这个名字——在六十五度的高温下,敢乘坐这辆破车走上如此危险的路程?他唉声叹气地坐下,看着每个孩子的脸,跟他们交谈。
孩子们在这三天的酷热而可怕的旅行中晒得又红又黑,头发被汗水浸透、蓬乱不堪,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祖父一般,对老人产生了亲近感。他们时而互相看看,时而看看老人。
我从老人店里拿了十到十五瓶水和可乐以及糖果,请他算账。
老人说:“现在把这些放进口袋吧,账以后再算。现在告诉我,你们是哪里人?从哪里来?要去干什么?这些孩子做了什么,你让他们遭受这么大的苦难?”
我向老人表示感谢,简短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我问他是否有修车师傅。他说:
“不,老爷子!这里没有修车师傅。如果车有问题,我帮你找人看看。车有什么毛病?”老人最后问道。
“汽油泵。”我说。
“不,先生!毛病不是油泵,毛病是沙漠的炎热和酷暑。您走的这条路上,在这个季节,不仅车不能走,连早起出门的骆驼都不动弹——您却这么勇敢!”老人结结巴巴地说。他又表示:
“我明白了。您的目的地是阿瓦士。离那里大约还有一百多公里。沿途有拉姆希尔和加兹尼亚镇。”
“但是您现在一步也不能走。现在的气温还在上升。因为阿瓦士是这一带最热的地方。您最好今晚住在这里。”老人友善地说,并补充道:“明天凌晨四点半到五点出发,那样会好很多。”他用话语坚定着自己的建议。
我表示感谢,但说我们无法停留。我把购物款放在柜台上。
老人做出了非常不寻常的坚持,弄得我们很尴尬。
这位年迈的店主严肃而坚决地拦住我:“看在真主的份上,别让孩子们受苦!您的车不可靠!今晚就住在这里吧!求您了!”
我看到老人说话非常真诚,不接受他的建议是不可能的——至少等到酷热缓解一些。
他迅速关了店门,走在前头,让我们跟着他。老人的家不远。走了大约五十步,他打开了他那简陋的院门。把我们领进一间大约五乘四米、非常干净整洁的房间,打开了空调。
孩子们舒了一口气。老人铺开餐布,端来茶、水果和各种当地食物,热情地款待我们。
他自我介绍道:“我是阿梅里先生。我们的祖先是阿瓦士的阿拉伯人。我七十五岁了,有五个妻子,三十五个孩子。我们家的营生主要是椰枣和小商品贸易。感谢真主,日子还过得去。”
我也做了自我介绍。当我看到老人说他有五个妻子时,我妻子的脸色变了,我便用老人的语调和口音说:
“我们有五个孩子,”我停顿了一下,“来自一位妻子。”我说。
“先生,您真的只有一位妻子吗?”老人认真地问道,仿佛在进行一场普通的日常对话。
我重复了一遍数字。
老人笑了笑说:“先生!只有一位妻子的人是好人,但也胆小!”
为了逗老人开心,我说:
“我心中有件难事,
无法向自己的心诉说。
在这条路上我错过了多少机会,
因我沉睡而粗心的命运!”
除了我妻子,其他人都笑了。这首诗很合老人的心意。
我们在这位善良老人家里坐了大约一个半到两个小时。孩子们终于美美地睡了一觉。太阳快要落山了。我猜测气温有所下降。
与己为善,诸事易成
不顾老人的留与不留,我们叫醒了孩子们。我们再三感谢后上路了。
气温大约在五十五到六十度。一阵风吹过灼热的沙漠,让我们的脸更热,仿佛在夏天的酷热中打开了电热风。
在日落时分,我们到达了拉姆希尔小镇。无论如何,我们绕了一圈,给孩子们换了换心情,买了几支冰淇淋和巧克力,然后继续前行。
路上,那辆老丰田多次显示出它的脾气,颠簸着把我们向前推。我们把冷水浇在这头老牲口的油泵上,它像个小孩子一样,因这“甜点”而稍稍平静了一些。虽然这辆车是日本制造的,有些娇气,但我们渐渐相信它是个宽容的伙伴——它会把我们带到目的地——古老的阿瓦士市。晚上九点,这座古城的灯光出现了,我们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现在我们知道,为了摆脱酷热的魔掌,重返天堂般的气候,过了这座城市只需要再翻越一个大的山口。如此,我们就告别了这片极端的气候区。
我从一家商店问了去目的地的最好旅馆。店主是个正派的人:“很好。我们市最好的旅馆跟我们市集市的名称相同。”他说。
他迅速在纸上画了位置图,递给我。又过了十分钟,我找到了这个地方。但孩子们已经没有力气去任何地方了。我用伊朗人亲切的口吻对他们说:
“我亲爱的孩子们!这是我们在这个炎热城市的最后一晚!要知道,这样的机会是真主赐予的,下次可不一定有了!”
大家都友好地笑了——这是同意的信号。我吩咐大家都冲个冷水澡,换衣服,半小时后准备好。
那时我已经请旅馆经理选择了一家在卡伦河边的好餐厅。
我把那辆旧丰田送到附近的修车铺做“健康检查”,然后坐旅馆的出租车去了餐厅。
我们点了当地清淡的食品,主要是阿拉伯风味的。用餐时,已是半夜,大家都抱怨说房间里根本没有冷水。我说:
“你们是幸运的孩子。世界上的人一般都抱怨没有热水。你们却相反。”孩子们没听懂我的讽刺。毕竟,在这个气温达到六十到六十五度的夜晚,要冷却水需要多少电力啊。
晚上我和大儿子去修车铺取车。师傅也在等我们。打了招呼后,他说:
“老爷子,简直难以置信,您是怎么用这辆车穿越了卡维尔大沙漠和蛇之沙漠,从阿瓦士的荒漠安全回来的。这辆车您要尽快处理掉,不然迟早会出事——而且很不划算。我从他们那里给您个建议。”
“我其实就做了两件事:换了机油,稍微调了调轮胎。其他地方没法换。油泵是最好的——原装的。任何人说能换比这更好的,都是在骗您。”
清晨,我叫醒孩子们。我正要发动汽车,检查了冷却液温度——因为我们要翻越一座大山,担心它沸腾。奇怪的是,温度计显示冷却液温度只有六十度——但这确实是事实。
七月中旬的清晨,阿瓦士的气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