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费时间的高贵艺术：当游戏成为生活的答案
浪费时间有许多宝贵的方式。其中一些，最终被证明相当重要。比如游戏。在丹麦科灵设计学院，游戏设计教学已走过十年。这十年...
浪费时间有许多宝贵的方式。其中一些，最终被证明相当重要。比如游戏。
在丹麦科灵设计学院，游戏设计教学已走过十年。这十年，帮助人们将游戏从与儿童、课间休息和休闲活动相关的刻板印象中解放出来，转变为严肃的设计学科、理解人类行为的方式，以及审视社会结构的独特视角。
老实说，当年和科灵设计学院的那次谈话结束后，我简直欣喜若狂。感觉终于有人看到了将游戏与设计结合的巨大潜力。那是一次不可思议的体验——有人真正愿意去“玩”。
卡斯·霍尔曼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与科灵设计学院的第一次谈话。那是2016年，她对这座丹麦城市、对这所学校几乎一无所知。但这并不重要。那次对话之后，她意识到自己长期以来一直在思考的一个想法，终于找到了共鸣。
“我当时非常激动，因为这不仅合情合理，而且显得十分必要。真正具有开创性意义的是其中的研究元素——将游戏正式确立为一个设计学科。这赋予了游戏一种它本身很少拥有的分量和严肃性。直到今天，我仍然不得不为游戏正名，才能有机会与之共事。因此，当有人想要围绕游戏建立一个完整的学术项目时，我受到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回忆道。
丹麦的渊源
在那次对话的另一端，是来自科灵设计学院的凯伦·费德副教授。她有着相似的经历。作为一名教育背景出身的研究者，游戏与设计的结合对她而言是不言而喻的。
“这种共鸣是立竿见影的。在丹麦，我们拥有深厚的设计传统，同时也对游戏有着深刻的尊重。因此，一旦这种联系被清晰地阐述出来，就显得再合理不过了。人们的反应往往都是：‘当然如此’。这种联系早已存在——我们只是缺乏描述它的语言而已。多年来，我和卡斯等人一起找到了这种语言。一旦这些词汇确立下来，这个领域便开始成形。”
这标志着一个崭新领域的开端。此后，通过实践、语言和方向的不断积累，这个领域持续得到发展、检验和丰富。如今，游戏设计既是一种设计工作方法，也是一种看待各年龄段人群如何学习、创造和探索世界的视角。
卡斯·霍尔曼至今仍记得那次特别的电话通话——电话那头正是凯伦·费德副教授。当被要求用一个词来描述游戏设计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共融”。
一种激进的当下观
对卡斯·霍尔曼而言，这正是关键所在。游戏设计不仅仅是产品和方法。游戏既是工作方式，也是理解人的途径。它融入了她的设计流程，也体现在她为他人创造的空间之中。当她谈论游戏时，她也在谈论自由、好奇心，以及给予人们寻找自我道路的空间。
“我们身处的世界过于强调效率和生产力，以至于花时间玩游戏——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五分钟——很快就会被视为浪费时间。因此，在一个追求持续产出的社会中，提出像游戏这样‘无用’的东西，似乎显得具有颠覆性，甚至激进。但对我来说，游戏是人类生存的根本组成部分。过去十年在科灵的经历表明，开始一件不知道结果的事情是有价值的。这就是我理解的游戏设计的本质。”
这番话触动了我们许多人内心深处的共鸣。我们渴望从时间里获得些什么——从锻炼中获得健康，从静默中获得安宁，从一切事物中获得意义。在这一切之中，若不先明确其目的，便难以全身心投入。
必须为一点傻气留出空间
卡斯·霍尔曼用简单而日常的语言阐述了这一点。我们忘记了如何保持一丝无忧无虑，而这恰恰精准地揭示了成年生活以及当下社会的组织方式：
“我们身处的环境留给玩耍的空间越来越少。生产力占据了更多空间，效率占据了更多空间，许多人对周遭世界感到日益不安。这使得人们难以感到足够安全去玩耍。因此，玩耍不再仅仅是一种自然发生的行为——它需要被主动选择，并且需要主动去寻找。”
同样的视角贯穿于她将于2025年秋季出版的著作《玩乐：玩乐如何转变我们的思维、激发连接并点燃创造力》之中。在这本书里，她将玩乐引入成人的生活。书中充满了她自身设计实践的故事，但受众远不止设计师——这本书旨在挑战“玩乐仅属于儿童”这一根深蒂固的观念：
“这本书与其说是一本传统的设计书，不如说是一本关于成年人与玩乐的书。书中充满了我设计工作中的故事，但我真正想做的是帮助成年人重新与他们自身的玩乐感建立联系。重点在于，玩乐并非儿童的专属。它伴随我们一生，并塑造着我们学习、连接以及探索人生的方式。”
要是……
对霍尔曼而言，玩乐伴随我们一生。这也是她的观点与赫勒·玛丽·斯科夫比耶尔格不谋而合之处。作为丹麦首位也是唯一的玩乐设计教授，以及科灵设计学院玩乐设计实验室的负责人，她为该领域赋予了深厚的学术分量。
她在推动“玩乐设计”从一个好点子发展为一门完整学科的运动中扮演着核心角色。对她而言，这一领域之所以能不断壮大，是因为人们认识到游戏与设计拥有共同的方法论：它们探索未知、拓展可能性，并在答案尘埃落定之前就让事物运转起来。
“起初，我们耗费了大量精力去解释为什么游戏值得被关注。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更多人开始意识到它能带来的价值。于我而言，游戏的核心仍在于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如果……会怎样？’正是这一点让游戏保持活力，因为它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尚未可知的世界。”
这个问题贯穿了整个游戏设计的故事。如果游戏与设计不仅仅是相互关联，而是本质上密不可分的呢？如果游戏不仅仅是一个自由的空间呢？如果探索、意外和另类元素不仅仅是过程的点缀，而是其内在驱动力呢？
对于赫勒·玛丽·斯科夫比耶尔格而言，游戏与设计紧密相连，因为两者都始于好奇心。它们都在探索世界，而非仅仅证实我们已知的事物。它们在事物被固化之前，先将其打开。这正是她为何回归探索性、不可预测性以及那些难以被迅速驯服的事物的原因：
“让游戏带有目的性——将其引入学习和许多其他语境中——这完全没问题。但你设计的东西必须依然能以游戏的方式运作。否则，你就会失去游戏本身所具有的价值。”
从证明到展示
展望未来，卡斯·霍尔曼清晰地看到了下一步。她指出，工作生活、医疗保健、商业、城市规划和政治策略等领域，都是游戏可以发挥更大作用、重塑人们工作、协作和看待可能性方式的重要领域。
“不断涌现的新毕业生们怀着对设计与游戏的深刻敬意，他们将这种理解融入多元领域。我相信这会产生深远影响，其范围远超教育机构本身。建立这种认知绝非易事，这也印证了科灵设计学院师生们的远见卓识——他们很早就意识到给予游戏创作空间与重视程度的重要性。如今，这种理念正通过那些将它带入世界的人们，真正地延续下去。”
浪费时间的方式有很多珍贵的形式。其中有些最终被证明相当重要。或许，这就是游戏设计专业第一个十年教给我们最精辟的一课：游戏并非独立于生活之外。它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当卡斯·霍尔曼提炼这个观点时，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美好生活，必然包含游戏。”
这听起来简单得近乎纯粹。
就像那些初看之下深藏不露、细品之后却直抵人心的句子。
在丹麦科灵设计学院，游戏设计教学已走过十年。这十年，帮助人们将游戏从与儿童、课间休息和休闲活动相关的刻板印象中解放出来，转变为严肃的设计学科、理解人类行为的方式，以及审视社会结构的独特视角。
老实说，当年和科灵设计学院的那次谈话结束后，我简直欣喜若狂。感觉终于有人看到了将游戏与设计结合的巨大潜力。那是一次不可思议的体验——有人真正愿意去“玩”。
卡斯·霍尔曼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她与科灵设计学院的第一次谈话。那是2016年，她对这座丹麦城市、对这所学校几乎一无所知。但这并不重要。那次对话之后，她意识到自己长期以来一直在思考的一个想法，终于找到了共鸣。
“我当时非常激动，因为这不仅合情合理，而且显得十分必要。真正具有开创性意义的是其中的研究元素——将游戏正式确立为一个设计学科。这赋予了游戏一种它本身很少拥有的分量和严肃性。直到今天，我仍然不得不为游戏正名，才能有机会与之共事。因此，当有人想要围绕游戏建立一个完整的学术项目时，我受到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回忆道。
丹麦的渊源
在那次对话的另一端，是来自科灵设计学院的凯伦·费德副教授。她有着相似的经历。作为一名教育背景出身的研究者，游戏与设计的结合对她而言是不言而喻的。
“这种共鸣是立竿见影的。在丹麦，我们拥有深厚的设计传统，同时也对游戏有着深刻的尊重。因此，一旦这种联系被清晰地阐述出来，就显得再合理不过了。人们的反应往往都是：‘当然如此’。这种联系早已存在——我们只是缺乏描述它的语言而已。多年来，我和卡斯等人一起找到了这种语言。一旦这些词汇确立下来，这个领域便开始成形。”
这标志着一个崭新领域的开端。此后，通过实践、语言和方向的不断积累，这个领域持续得到发展、检验和丰富。如今，游戏设计既是一种设计工作方法，也是一种看待各年龄段人群如何学习、创造和探索世界的视角。
卡斯·霍尔曼至今仍记得那次特别的电话通话——电话那头正是凯伦·费德副教授。当被要求用一个词来描述游戏设计时，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共融”。
一种激进的当下观
对卡斯·霍尔曼而言，这正是关键所在。游戏设计不仅仅是产品和方法。游戏既是工作方式，也是理解人的途径。它融入了她的设计流程，也体现在她为他人创造的空间之中。当她谈论游戏时，她也在谈论自由、好奇心，以及给予人们寻找自我道路的空间。
“我们身处的世界过于强调效率和生产力，以至于花时间玩游戏——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五分钟——很快就会被视为浪费时间。因此，在一个追求持续产出的社会中，提出像游戏这样‘无用’的东西，似乎显得具有颠覆性，甚至激进。但对我来说，游戏是人类生存的根本组成部分。过去十年在科灵的经历表明，开始一件不知道结果的事情是有价值的。这就是我理解的游戏设计的本质。”
这番话触动了我们许多人内心深处的共鸣。我们渴望从时间里获得些什么——从锻炼中获得健康，从静默中获得安宁，从一切事物中获得意义。在这一切之中，若不先明确其目的，便难以全身心投入。
必须为一点傻气留出空间
卡斯·霍尔曼用简单而日常的语言阐述了这一点。我们忘记了如何保持一丝无忧无虑，而这恰恰精准地揭示了成年生活以及当下社会的组织方式：
“我们身处的环境留给玩耍的空间越来越少。生产力占据了更多空间，效率占据了更多空间，许多人对周遭世界感到日益不安。这使得人们难以感到足够安全去玩耍。因此，玩耍不再仅仅是一种自然发生的行为——它需要被主动选择，并且需要主动去寻找。”
同样的视角贯穿于她将于2025年秋季出版的著作《玩乐：玩乐如何转变我们的思维、激发连接并点燃创造力》之中。在这本书里，她将玩乐引入成人的生活。书中充满了她自身设计实践的故事，但受众远不止设计师——这本书旨在挑战“玩乐仅属于儿童”这一根深蒂固的观念：
“这本书与其说是一本传统的设计书，不如说是一本关于成年人与玩乐的书。书中充满了我设计工作中的故事，但我真正想做的是帮助成年人重新与他们自身的玩乐感建立联系。重点在于，玩乐并非儿童的专属。它伴随我们一生，并塑造着我们学习、连接以及探索人生的方式。”
要是……
对霍尔曼而言，玩乐伴随我们一生。这也是她的观点与赫勒·玛丽·斯科夫比耶尔格不谋而合之处。作为丹麦首位也是唯一的玩乐设计教授，以及科灵设计学院玩乐设计实验室的负责人，她为该领域赋予了深厚的学术分量。
她在推动“玩乐设计”从一个好点子发展为一门完整学科的运动中扮演着核心角色。对她而言，这一领域之所以能不断壮大，是因为人们认识到游戏与设计拥有共同的方法论：它们探索未知、拓展可能性，并在答案尘埃落定之前就让事物运转起来。
“起初，我们耗费了大量精力去解释为什么游戏值得被关注。如今，情况已大不相同。更多人开始意识到它能带来的价值。于我而言，游戏的核心仍在于一个根本性的问题：‘如果……会怎样？’正是这一点让游戏保持活力，因为它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尚未可知的世界。”
这个问题贯穿了整个游戏设计的故事。如果游戏与设计不仅仅是相互关联，而是本质上密不可分的呢？如果游戏不仅仅是一个自由的空间呢？如果探索、意外和另类元素不仅仅是过程的点缀，而是其内在驱动力呢？
对于赫勒·玛丽·斯科夫比耶尔格而言，游戏与设计紧密相连，因为两者都始于好奇心。它们都在探索世界，而非仅仅证实我们已知的事物。它们在事物被固化之前，先将其打开。这正是她为何回归探索性、不可预测性以及那些难以被迅速驯服的事物的原因：
“让游戏带有目的性——将其引入学习和许多其他语境中——这完全没问题。但你设计的东西必须依然能以游戏的方式运作。否则，你就会失去游戏本身所具有的价值。”
从证明到展示
展望未来，卡斯·霍尔曼清晰地看到了下一步。她指出，工作生活、医疗保健、商业、城市规划和政治策略等领域，都是游戏可以发挥更大作用、重塑人们工作、协作和看待可能性方式的重要领域。
“不断涌现的新毕业生们怀着对设计与游戏的深刻敬意，他们将这种理解融入多元领域。我相信这会产生深远影响，其范围远超教育机构本身。建立这种认知绝非易事，这也印证了科灵设计学院师生们的远见卓识——他们很早就意识到给予游戏创作空间与重视程度的重要性。如今，这种理念正通过那些将它带入世界的人们，真正地延续下去。”
浪费时间的方式有很多珍贵的形式。其中有些最终被证明相当重要。或许，这就是游戏设计专业第一个十年教给我们最精辟的一课：游戏并非独立于生活之外。它本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当卡斯·霍尔曼提炼这个观点时，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美好生活，必然包含游戏。”
这听起来简单得近乎纯粹。
就像那些初看之下深藏不露、细品之后却直抵人心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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