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音乐学院乐器公园：一座让古老乐器继续呼吸的乌托邦

巴黎音乐学院的乐器库拥有约三千件乐器，供教学、制作以及学生们的个人学习使用。戏剧家、数学家诺汉·塞尔瑟在这一充满奇迹的宝库中度过了一个上午。

爱之双簧管。木箫。降B调小号。赫尔维斯拱形长笛。三重意大利竖琴。雨棒。

“好了。管弦乐团的调度部门会给我们发来一些需求单，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乐器预订表，长得像这样；你明白吗？好的。对我们来说，这就是所有管弦乐团排练所需的采购清单，抱歉，是针对于所有管弦乐团排练的。是的，这确实很疯狂，我同意，所以你看，有排练，我们，你看，在准备，明白吗？我们准备钢琴、中提琴、小提琴，然后根据他们演奏的内容，需要多一些或少一些的打击乐器。就这样。今年他们做了一场大型的皮埃尔·布列兹排练，简直要命！他们用了大量的打击乐器！打击乐器，但是……到处都是！很美。但简直是地狱。就这样。还需要消音器，明白吗？好的。根据管弦乐团的类型，需要邦戈鼓、定音鼓、大提琴……此外，乐器仅供乐器演奏者使用，这是纪律。一个向我借长号的弦乐手，我会告诉他不行，我不能借给你。但打击乐就复杂多了，因为，好吧，显然，那是给打击乐手的，但不仅仅是。有爵士打击乐手会用，爵士鼓手、爵士乐手也会用这些东西。之后，在即兴演奏时，也需要，在作曲时，也需要。作曲家们会来这里做测试。还有其他乐器演奏者，在某些当代乐谱上，他们也必须学习一些打击乐技巧。你明白吗？”

超级鼓。印度手摇风琴盒。铃铛。刮响器。萨拉萨蒂俏皮小提琴。比韦拉琴。

学习哲学并能接触到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太理想了。学习戏剧并能接触到无限量的服装？太理想了。学习木工并能接触到所有种类的木材？太理想了。学习绘画并能接触到所有可能的颜料？太理想了。但对于音乐呢？太贵了。想象一下，音乐学徒们能在学习的地方接触到世界上所有乐器的地理和历史多样性，这简直是乌托邦式的幻想。

叉铃。竹管鼓。中国碗。金色中国碗。乌杜鼓。波纹铁皮。

在法国，有一座城市叫巴黎。在巴黎，有一座小镇叫巴黎音乐学院。

在巴黎音乐学院内部，有一个位于迷你小镇下方的迷你迷你小镇，它被称为乐器公园。

扎尔布鼓。安塞尔姆穆塞拉尔。宾萨萨拉。镲琴。埃皮内特舍瓦利埃。低音号。

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调音师们在进行我听不懂的对话：

“不，不是的！”
“是的！”
“我不信！！她给你回电话了？！！？”
“她有一个半音，在低音谱号的第三线上，不会闷住琴弦。”
“噢天哪……但这不可能……”
“她有一个闷音器，至少，她自己说。”

蛇形管。鸟哨。鞭。卡巴萨。科拉琴。马里戈的爱之高笛。

这是我第一次参观这些没有窗户的奇怪工作室，它们在地下两层：我坐下，听着交谈，聊着天，有人给我讲了音乐学院，向我解释了乐器公园，然后递给我一把形状奇特的提琴，我笑了笑，接过来，随便拨了几根弦，编了一段小旋律（我这辈子都没拿过提琴），重复着我的小旋律，问这把提琴有什么特别之处，有人告诉我它有1740年的历史。抱歉？我——显然——差点把提琴掉在地上。

小号。小号。活塞号。弹性音叉。钹。木响板。

我们该如何对待旧物？我们保护它们。那么，对于那些可追溯到1740年的极古老之物呢？我们保护它们得更加严密！我们将它们放入博物馆，置于坚不可摧的玻璃后面，放在锁死的隔间里，装在防篡改的罩子里，放在密封的箱子里，这样极古老之物就能免受外界的波动、温度变化以及像我这样的人类的笨拙。这就是我们所做的。到处都是。很正常。很合乎逻辑。但在这里却不是。

旋转鼓。振动鼓。曼波鼓。牛鼓。管鼓。摩擦鼓。

在这里，乐器公园的负责人，索恩钢琴、18世纪的提琴、被遗忘的乐器、刻有拉丁语谚语的洪水前羽管键琴，以及未知的打击乐器，并非为了在沉闷的音乐博物馆中将其无聊地展出，而是为了让人们借用、把玩、调音、调乱音、准备、测试、演奏、刮擦、敲击、拨弦、敲击、即兴创作、放大、录制……让它们被演奏。

哨笛。提奥尔贝琴。斯特拉迪瓦里达沃夫。笛子。库伊卡。卡祖笛。

我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在乐器公园的柜台前。学生们接连不断。有些人在两种木块之间犹豫，另一些人则借用一把弓。公园负责人与一位小提琴教授讨论1850年式琴架的形状；他们刚刚用3D打印机复制了它。一位技术人员——现在还这么称呼吗，乐器制造者？——正在捣鼓一台完全拆解的三角钢琴。调音师们评论着昨晚的大雨，那场雨让一切音准全乱，并扰乱了湿度。没什么特别的。日常。这个地方存在。这个地方在运转。但愿能持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