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系统领导者如何应对颠覆性新进入者

《管理杂志》近期发表了阿姆斯特丹商学院战略与国际商务系研究员哈坎·厄扎尔普博士及其三位国际合著者的研究成果。该研究深入探讨了在大型科技生态系统中，当新进入者试图改变行业规则时，领先企业如何有效维护自身地位。

厄扎尔普的研究聚焦于工业与技术变革对平台生态系统及相关企业的影响。科技公司，尤其是平台型企业，在现代经济中所占比重日益提升，其生态系统的稳定与演进已成为关键战略议题。

生态系统内部的威胁
研究以2001年至2011年间的移动通信行业为案例展开分析。在此期间，爱立信在协调围绕3G技术构建的生态系统中扮演了核心角色，并积极筹备下一代通信标准LTE（长期演进技术）。与此同时，英特尔则力推WiMAX作为4G的替代技术方案。这使得爱立信陷入两难境地：作为生态系统领导者，它被期望保持开放与合作；然而，WiMAX却对其长期战略构成直接威胁。

“主导者的困境”
研究者将此类矛盾称为“主导者的困境”。生态系统领导者必须在“与新进入者合作”和“与之竞争”之间权衡选择。公开抵制可能损害其信誉与生态合法性，但过度合作又可能助长竞争对手、削弱既有技术路线。

言行分离的战略
研究显示，爱立信通过“公开表态”与“实际行动”相分离的方式应对这一困境。在公开场合，公司时而表现出对WiMAX的开放或中立态度；而在内部，则持续加大对自有技术路线的投入。通过根据其他参与者对WiMAX的支持程度灵活调整对外言论，爱立信赢得了宝贵时间，既避免了公开冲突，又稳步强化了LTE的生态布局。这一策略帮助该公司在转型期内保持了领导地位。

三类回应模式
研究人员总结出生态系统领导者在面对新进入者冲击时常用的三种应对方式：

低支持期保持沉默：当新技术初期支持度较低时，暂不公开表态，以观察态势；

支持增长期表面合作、暗中竞争：当新技术获得一定支持后，公开展现合作意向，同时暗中强化自身竞争壁垒；

支持衰减期公开竞争：当新技术势头减弱时，转为公开竞争，巩固自身技术路线。

这些回应具有高度的动态性与适应性，随形势变化而调整。研究表明，公开信号并非总是透明的，而可作为一种战略工具，用于引导市场认知、影响生态走向。

研究意义与现实启示
对生态系统领导者而言，该研究突显了沟通策略的战略价值——相较于大规模投资调整，信号释放更灵活、成本更低，却能显著影响竞争格局。对于生态系统的其他参与者，则需警惕：公开的支持言论未必反映真实意图，应透过表象审视行为与资源投入。

从更广泛的视角看，这项研究也有助于解释为何某些前景看好的创新最终未能形成颠覆。技术的成功不仅取决于其自身优势，也取决于现有主导者如何通过形象管理与幕后操作，塑造生态系统的演进路径。